爱与幻想的虔诚赞歌:《十三机兵防卫圈》随感

摘要:科幻是浪漫、科学与预言的结合体。用一句暴论概括一下我对《十三机兵防卫圈》的感想:。《十三机兵防卫圈》所设想的纳米机械泛滥的灾难可能确实离当下过于遥远,但是用怪兽这样非常原始的危

*本文存在剧透。

科幻是浪漫、科学与预言的结合体。 —— 雨果·根斯巴克

在名为崩坏篇的战斗部分仅剩Extra区域的时候,我放下了手柄。四十余小时的游戏时间足够我去理清故事的基本脉络,而在结局即将到来时选择暂停,也许只是因为有些不舍。小睡休息,梦到的是百亿昼千亿夜轮换交替下漂浮于虚空之中的巨大机器人,一如《十三机兵防卫圈》中的某个场景,又有些像《F91》浪漫隽永的结局画面。

出于刻板印象,我向来认定日本科幻在设定严谨方面绝对超不过《VOTOMS ODYSSEY》之类事无巨细到令人恐惧的萝卜片设定书,故事再怎么宏大情感再怎么细腻也很难够到光濑龙和田中芳树的脚后跟。感谢《十三机兵防卫圈》把我的傲慢击得粉碎,然后用“青涩校园恋爱”混搭末世苍凉宇宙洪荒的奇特组合让我泪流满面(虽然这套东西并不新鲜),还完美满足了我对于一部“现代科幻作品”的全部想象。用一句暴论概括一下我对《十三机兵防卫圈》的感想: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玩意儿为什么不是我写出来的!

恩斯特·克莱恩与我所热爱的融梗科幻

我最喜欢的当代科幻作家其实并不那么“科幻”。他不过是个以撰写同人剧本起家的Nerd领袖,写了本贩卖私货的地摊小说,然后莫名其妙成为畅销书,于是一炮走红,仅此而已。

恩斯特·克莱恩(Ernest Cline)确实是靠《玩家一号》打开的知名度,书里面那句自暴自弃又巨魔无比的“生活就是永无止境的折磨,能减轻这种痛苦的唯有游戏(Being human totally sucks most of the time. Videogames are the only thing that make life bearable)”一度被我奉为人生金句,而这糟糕的中文翻译显然都没get到原句的那股宅味儿。

但他的《Armada》才是我的最爱:连爆粗都是用“Gorram”这等《萤火虫》黑话的废柴男主有一间天花板上用鱼线吊着刚星战机和VF-1的卧室,有一个开着招牌是星舰冲出砖墙造型的游戏店的死党(实际上这人约等于他人生传奇中的本·克诺比),还有一个为他留下一阁楼科幻片录像带和游戏卡带的老爸——最后他和空战游戏《Armada》中世界排名头几位的少男少女以打游戏的方式拯救了世界。简直就是用烂梗涂抹了一遍的《安德的游戏》,至于奥尔森·斯科特·卡德本人的那些有关跨文明沟通的思考,在这里当然是影子都没有。

克里斯·罗伯茨和《最后的星空战士》导演Nick Castle也许会很喜欢这封死宅情书,但我知道绝大多数科幻迷都会被这坨属于消费主义时代的垃圾气死。可惜我这个人就是比较低级趣味,看拉里·尼文主要是因为沉迷于巨构的宏伟,看霍尔德曼可能就去琢磨动力服或者sodierboy之类的军武奇想了。甚至连阿西莫夫自己都讳莫如深的《The Stars, Like Dust》里把合众国宪法作为谜底的结局,我初看时都相当触动。倒也不是说我完全不在乎推动故事发展的思维内核,但是“点子”和创作背景催生出的特色鲜明的设定会在主观上首先吸引我。

所以我经常黑屁卡梅隆的《异形2》本质上是一部用《星船伞兵》修饰过的越战惊悚片,《光环:战斗进化》也不过是一个严重抄袭《异形2》的二设游戏。

但我还就是爱这套东西:创作者们的妙想元素跨越时空实现了传承,同时又用属于自己时代的思考构筑起独一无二的故事。当银幕或显示屏将这些跨越数十年的科幻作品用许多“要素”串联起来,并由我们靠积累和思考揭示其中存在的隐秘联系时,简直可以感到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这种只可意会的幸福感在我游玩《十三机兵防卫圈》的整个过程中不时会涌上心头,前一轮的十郎一身皮风衣的造型和凯尔·里斯如出一辙,这显然是比神似T-800的人形机器人埋得更深的梗;南奈津乃对《E.T》的狂热使同样热衷于把片子翻来覆去地看的我感同身受;而尾巴用“魔法少女”那套鬼话唬人并把纳米注射枪交给药师寺惠时我就莫名想到克拉克关于“魔法与科学”的名言,结果没过多久台词就直接引用了——和神谷盛治对上电波的体验大概就是这样吧。

《世界之战》

不过要说《十三机兵防卫圈》仅仅是等同于一般通过融梗轻小说之流的作品,那肯定是扯淡。我特别赞同诗人威斯坦·休·奥登对科幻电影发表的一个评论,即他认为科幻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把人类心底的恐惧与渴望挖掘出来并分别予以具象化的体现,也就是怪兽与飞船这两个意向。对于《十三机兵防卫圈》的表故事线而言,对这一点的呈现显然是一大惊喜。

《飞跃巅峰》是一部惊为天人的作品,也是我心目中属于第一梯队领头羊的科幻动画。且不提番外《科学讲座》里那些没什么实际价值的技术原理科普,其本身的设定就值得圈点:人类的威胁是数十万光年外躯体宛若战舰的宇宙怪兽,而对抗他们的希望聚集于一所宇宙军设立的女子学校中。最后的最后,用勇气和爱拯救母星地球,这自然是常见于经典太空歌剧的主题。

类似“世界系”设定的SF作品反而往往陷入自我意识过剩的主人公以唯心主义的行为模式试图理解(并不一定能解决)终极危机本质的固有套路,却把“威胁”本身降格为无关紧要的隐藏麦高芬亦或是脸谱化的符号。这种处理确实提供了讨论“心灵”的空间,但同时消解了科幻体裁承载的部分原始意义。正如W·H·奥登的另一首诗《The More Loving One》所言,“如果星辰燃烧着我们无以回报的激情,我们该作何感受 (How should we like it were stars to burn / With a passion for us we could not return)?”

《十三机兵防卫圈》却在剧情前期就以一段巧妙的致敬表明了立场。

BJ带小南首次前往2064年的扇区见证戴莫斯入侵时,四足机械怪兽在城市中肆虐的场面被无缝衔接至引自H·G·威尔斯名作《世界之战》(War of the Worlds)的文本,酣畅淋漓地将百年前因恐惧所催生出的幻想图景忠实再现。

这段剧情令我拍案叫绝,也许是因为“黄金科幻爱好者”的婆罗门心态作祟,于是感叹“香草社也太懂了”,不过更多是为这种在叙事必要和致敬需求之间实现完美平衡的绝妙处理而叫好。四足怪兽直观地呈现了这个世界所面临的威胁,让玩家为能够与主角们产生足够的共情,同时又和小南提及《世界之战》这部 虚构 作品呼应,模糊了两个时空的边界,显然是暗示着《十三机兵防卫圈》叙事的核心诡计。

自1870年代到一战爆发为止,这一帝国主义的扩张巅峰期催生出了《The Battle of Dorking》(讲述了武装先进的德国入侵英伦三岛的故事)等一大批幻想未来战争的通俗科幻,其中折射出的“希望与恐惧”完美验证了奥登的那句评论。

H·G·威尔斯的《世界之战》将“征服者”的形象从帝国的战士转换为地球之外的敌人,火星机器人的意向不仅挑战了同类作品中常见的对技术的自满,同时影射的是人类共同体层面的宏观恐惧。但章鱼状的火星人却又符合威尔斯对未来人类的设想,因此某种意义上《世界之战》又是个未来人类与当今人类之间的故事。《十三机兵防卫圈》无论是出于偶然还是刻意,显然已经同时触及了这两个层面的思考。

至于在科幻中常见的问题之一,即如何处理因幻想未来带来的负面感受,这部作品也有着自己的独到方案。《十三机兵防卫圈》所设想的纳米机械泛滥的灾难可能确实离当下过于遥远,但是用怪兽这样非常原始的危机意向唤起少年少女们对所处世界和身边的人的珍视与保护欲望,再将“第二地球”的终极救赎作为对已然发生的灾难的答案,显然比仅仅纠结于内心世界的自说自话来得更为撼动人心。这种将“人”的情绪与“人类社会”的整体态度放在狂想曲般的背景中进行讨论的叙事模式是20世纪初诞生的《巴克·罗杰斯》式太空歌剧冒险故事的先驱,能在21世纪科幻作品趋于碎片化和微观化的潮流中被一部游戏作品完美继承,实属我们时代的幸事。

昭和六十年的憧憬

不管是宇宙探索还是纳米构建,我认为科幻不仅能以描绘现实来批判现实,它的价值与意义更多地体现在用发展蓝图幻想下的细微感情抚慰我们焦虑的、无处安放的心灵。

从这一层面而言,神谷盛治在《十三机兵防卫圈》中无比执着的“八十年代时间乡愁”,便是为作品赋予细腻人文关怀的关键要素。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格鲁克夫斯基的《地铁2034》中有个名叫荷马的角色,作为曾体验过战前生活的老年人,他在无尽的幽深隧道中求生时,唯一的消遣就是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每一个自己接触过的人。在故事的最后,那本留给后人的笔记仿佛成为了承载着无数思维与心灵的纸质方舟,字里行间的火种即便乘风破浪也不会熄灭。

而荷马也许已忘却了当年报纸上那些令人胆寒的,有关反导系统、ICBM和核弹头的报导,却永远清楚地记着儿子降生的那天。荷马穿过老式居民楼围成的街道,呼吸着拉达汽车香甜的尾气,在粉红色的晚霞下迎接了一场赋予他新生的太阳雨。即便世界已然毁灭,人类依然能够忠于自己,去追逐来自某个美好时代的残缺碎片。若是用乐观的角度接受这样的故事,亦能获得乐趣。《十三机兵防卫圈》中属于八十年代的第四扇区,将这种末日浪漫推向了一种极致。

自然,120万虚拟居民和多数主人公们是不知道真相的。于是这个世界的《哥斯拉》和《星球大战》以录像带为载体,这个世界里最潮的事莫过于拥有一台FC这样的家用游戏机。在虚构出的昔日繁荣之中,人们也没有丢掉对宇宙和未来的幻想。

同样不会被遗忘的,是青春的点点滴滴:少年们在餐厅窗口争抢鸡肉美乃滋便当和炒面面包,为了见到崇拜的保健老师不惜装病翘课;而放学后的少女们会在电话亭边嚼着热狗和可丽饼,漫不经心地聊起心仪的白马王子。

即便是几乎还原了《MEGAZONE23》的隧道机车名场景、网口和鹰宫初探扇区结构的剧情段落里,这种颇显复古的时代记忆也洋溢于暗示着世界真相的对话之间。哪怕有关夏日蝉鸣的记忆是人工的复制品,夕阳下的城市与两个人的机车构成的蒙太奇也完美传达出了无比甜蜜的青涩气息。在整座城市将要迎来末日之时,在人类母星的数千光年之外,被欺骗的少男少女们过着暗流涌动却充满目标的生活,坚守着心中的爱恋与希望。

轨道上的偶像

我很喜欢讲一个段子。“Space Opera”可以有很多种形式,肌肉猛男用射线枪打爆蜥蜴人抱得美人归是太空歌剧,沙星弥赛亚的王子复仇记与成神之路是太空歌剧,精神衰弱的科学家在闹鬼的研究站里和有生命的行星对话其实也可以算是太空歌剧。但是你问我的话,我会说滚去看《超时空要塞マクロス》,这玩意是真-字面意义的“Space”+“Opera”。

太空歌剧诞生伊始就与殖民征服和探险精神不可分割,英雄主义、星际冒险充斥着这些被威尔逊·塔克形容为“粗糙、冗长、陈腐”的太空西部片。但在流行文化数十年的发展与进化中,太空歌剧显然被注入了更为多元的基因,唯独浪漫主义不曾改变,也是这类幻想史诗的核心所在。

冷战年代的日本显然对西方科幻的狂想曲并不陌生。所以看着盖瑞·安德森和圆谷特摄、《宇宙战舰大和号》和《0079》长大,曾在电视中目睹阿波罗11号登月的一代人创造出了可变机器人+宇宙歌姬的黄金搭配。轨道上的巨舰战机和漫天弹幕自然是所谓“雄性的浪漫”,少女在存亡之战时唱响了感动银河系的歌谣,甚至可以唤醒敌人心底潜藏的爱。将最温柔的事物置于广袤寰宇间,太空歌剧的浪漫是纯粹的,剥去技术妙想,剩下的便是热爱生命、渴望宇宙。

将《十三机兵防卫圈》视作简单的萝卜片是有失偏颇的。有关2188年的只言片语已经揭示了宇宙移民计划的存在,但直到故事揭底之前我确实认为主轴仅仅是驾驶机器人保卫殖民地的热血故事。即便如此,香草社对“巨大ロボット”的拿捏依然是无比精确的。火箭拳、闪电踢,数十米高的钢铁巨人表面折射着金色的太阳光,在少年少女们堵上一切的拼死战斗中对洪流般涌来的机械怪兽倾泻炮火,这些画面并不存在于崩坏篇的战斗中,却一定可以在萝卜片爱好者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描绘出来。

但得知方舟计划和十五人众的真相之后,我再次想起了让我没能控制住泪腺的崩坏篇2-10。这何尝不是对《可曾记得爱》高潮镜头的复刻,甚至比那样的浪漫来得更为绝望,却又在对终焉时刻的恐惧中渗透出一份憧憬,连带着守护挚爱之人的信念,飞向遥远的一千两百光年之外。机甲并不真正存在,但轨道上的偶像与培养皿中孩子们的故事,本身便是一支绝美的太空歌剧。在一息尚存之际,我希望自己可以想起如血残阳下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十三台机兵,以及渐渐远去的电波传达的那曲《Seaside Vacation》。

ねえ聞こえる? いくつも繋いで重なった星の 波が溢れて微かに潮騒を 鳴らして呼んでる

梦想的游戏

去年一整年里我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天外世界》。或者说,自黑曜石公布第一则预告片起,我就已经成为了这部作品的粉丝。至于原因,与提姆·凯恩、贝塞斯达乃至新老辐射等茬儿还真没太大关系,但确实可以从《新维加斯》说起。

在REPCONN试验场做完那个著名的支线任务“与我一起飞翔”(Come Fly With Me)之后,可以捡到一套非常“复古”的宇航服——红色紧身衣与玻璃鱼缸盔,整个造型几乎就是从四五十年代的《Amazing Stories》这类地摊科幻杂志封面上照搬下来的。很多朋友在莫哈维的漫天黄沙中跋涉冒险时,都会为自己的邮差选用赏金猎人大衣+藤条牛仔帽这类相当孤胆枪手味儿的穿搭,我青睐的装束相比之下确实有些奇怪:一身土鳖宇航服,一把脉冲手枪,幻想着自己正在红色星球上杀穿外星蜥蜴。

请允许我再提一嘴最爱的美剧《萤火虫》。为什么喜爱星际牛仔们的故事,我愿意用《萤火虫》的主题曲歌词回答:“Take the land and boil the sea, you can't take the sky from me.” 在往日的独立战争中折戟的士兵,视财如命却又重情重义的杀手,能打枪能讲道的老牧师,神经大条元气十足的机修工......一群有趣的人,一艘破旧的船,还有一箩筐的冒险故事。他们,在星海间拥抱自由。

所以同时成全了我对《新维加斯》和《萤火虫》无限热爱的《天外世界》,几乎可以被称为梦想中的游戏。对于《十三机兵防卫圈》难以言说的复杂感受,似乎可以用这则例子类比一下。我相信所有的玩家对get到作者用意而会心一笑的时刻都不会陌生,但有些作品为我们带来的震撼显然远远超越了这样的范畴。

对于我来说,《十三机兵防卫圈》不仅在柔和的光与影间让我体验到一段无缘拥有的青春故事,同样满足了我对于一个“融梗科幻”的最高想象。当我在游玩时一遍遍感叹于她的美妙,心头却又不断涌起知音难觅的压抑,最终只能在放下手柄后对着游戏包装盒的封面喃喃道,“谢谢你们”。

结语

因为并没有具体谈及人物,所以我犹豫再三也没有在上文提到中意的角色。 最后还是唠一嘴吧,从拿到碟开始就挺喜欢由贵的,初看有眼缘是因为自己比较吃飒点儿的人设,深入玩下去以后发现她确实是个挺有韧性的女孩子,对友情的真挚与执着相当感人(前世母女这世闺蜜,多好),和网口互动时的一些细腻的小心思也算是有些ツンデレ的萌点。

于是玩着《十三机兵防卫圈》就去找了《飞女刑事》第一部的资源补起来,不仅发现鹰宫这个姓氏取自女主麻宫和她就读的鹰ノ羽学園,还在想起《KILL la KILL》和缠流子的人设后恍然悟出其中的致敬关系。倒没有懊悔于自己“错过了一个时代”,只感到十分满足。这种感觉,也许就是“揭开隐秘联系”的幸福感吧,我想我会永远热衷于这样的探索。

齐藤由贵 @江口miero 齐藤由贵 @江口miero 齐藤由贵1 / 2

纳米机械、宇宙殖民地、地球化改造、机械怪兽......这些脍炙人口的科幻要素被《十三机兵防卫圈》悉数采用,致敬拉满的同时甚至与剧情本身也贴合得滴水不漏。日系作品往往将生命的意义同守护“羁绊”联系在一起,《十三机兵防卫圈》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不仅描绘了少男少女们的悲欢离合,更用扎实的设定将他们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迷茫与此前世界的爱恨纠葛与这个世界运作的真相联系起来。

义无反顾地登上机兵时,他们却不为什么血海深仇,只为所爱着的彼此而战斗下去。故事的最后,这份令人动容的气概为他们带来的是宁静生活的权利与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十五人的羁绊,宛若RS13阿尔法行星初升暖阳下的朝露般闪闪发光。文明的火种闪耀于星海之间,而《十三机兵防卫圈》的故事,是献给爱与幻想的一曲虔诚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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