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条》只是引子,聊聊科幻与时代

摘要:9月4日《信条》作为一部真正意义上的2020年新片登陆院线,它的上映似乎附着某些特殊的价值——导演捍卫电影院这种公共观影形式的笃定,观众们对“大片”与“电影话题”未释放充分的讨论热情。

9月4日《信条》作为一部真正意义上的2020年新片登陆院线,它的上映似乎附着某些特殊的价值——导演捍卫电影院这种公共观影形式的笃定,观众们对“大片”与“电影话题”未释放充分的讨论热情。这种情况下《信条》自然也跳出本身一定的受众分层属性,它的特色风格缩略成“知名导演”、“奢侈制作”、“高概念”、“烧脑”等商业噱头,广告向更多大半年没走进影院的我们。那么,《信条》的讨论更加复杂化、甚至表现出一些视角下都前所未见情况也是见怪不怪的了。

我始终相信“故事是生活的比喻”,更何况《信条》作为部好莱坞大片吸人的核心概念还是扣着“科幻”这样一个极具反思性的命题。我也就想由它的“科幻”元素展开,聊聊看到了什么,它们如何让我思考电影之外这个我们深深关切着的时代?

第三次世界大战

影片中一条重要的线索就是主角与观众渐渐还原这场危机的全貌,即到底是谁造就了“逆转时空”的技术?谁想利用它毁灭毁灭世界?答案则是“未来的人类”。

片中“接头人”用了一个很有趣的表述:用历史上美苏冷战的对峙状态和“现在人类”与“未来人类”的冲突状态做比拟——他们都掌握足以毁灭世界武器,一个是核武器,一个是逆转时空的闸门与算法。

“未来的人恨我们”,通过反派之口这个设定也得以补充完整,他们为收集被散落的逆熵算法,毁灭这个世界,送回一个时空胶囊并被反派打开。而反派也只是“未来人”计划的执行者。

“现世的我们与未来的他们间的战争。”这就是影片中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真正含义。

这种完全把“未来”客体化,甚至有些割裂对抗的意味,是我在从前的科幻中前所未见的。而这种对于“未来”的讨论是和“末日”紧密联系,但又与赛博朋克或者其他反乌托邦讨论的“由于技术与社会形态的异化,人类的未来的会成为现实上与心灵上的末日”截然不同。

《信条》中的“末日”,我觉是一种彻底拒绝“未来”的“末日”——我们已经共同默认未来就是末日了,而“未来”被作为他者又要返回来毁灭我们的“现在”,而我们能做的只有“保卫现世”。

保卫现世

我对这个词的理解来源于一个14年的讲座《 戴锦华:未来的维度-资本主义的末日或是人类的末日 》。戴锦华在讲座中借末日灾难主题电影盛行的文化现象展开,援引齐泽克新书《末日生存》进行一系列关于末日与当下时代的思考。其中一段道出了种我觉得深切可感的状态:

之后戴锦提到“这种盲目的集体性的否认甚至出现在科幻小说中,呈现出一个新主题:保卫现世,保卫我们现在的生命,保卫我们现在的世界”之后列举了《好兆头》、《时间回转》这样的例子。

那么回到《信条》的科幻元素中,它的科幻设定中我感知不到现代社会的危机,也无关末日降临后的生存。它是一种对糟糕未来无法避免的恐惧,这种恐惧又物化(外化)成一种“恶”的力量要毁灭我们的世界。而我们面对它的唯一途径,到头来就和《2012》或者很多末日灾难片落到最后一样,坍缩到个人情感维度。得到一句“我们不孤独,我们有情有义”。

在我看来这种叙述依旧是一种“盲目的集体性的否认”,只是作为我们共同情绪的文化反馈,再次推到了大银幕上,我们早已悄然接受。

宿命?

影片中关于“自由意志”与“宿命论”的矛盾问题,我个人觉得是有些含混的。而这个问题又让我想起特德姜的小说《你一生的故事》中一个个体通过与外星生命接触、由语言开始得到一种全新的认知与生活方式,即感知到未来生命中的一切还毅然前往的莫大勇气。

但特德姜也讲过另一个故事《前路迢迢》,来展示宿命论的另一面。他以一封三两页的短通讯,讲述了一个车钥匙一样的小玩具能在你按下钮签前的一秒钟闪烁,没有任何人能摆脱这个规则。它的原理是反向延时电路——它向过去发送了你未来在按下按钮的信号,它正在展示自由意志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这使得玩具的广大使用者最终陷入停止一切自发性活动的醒昏迷。而这篇通讯正是利用这种技术从一年前发送来的警告,它直言不讳地说:

我要给你这样的信息:假装你拥有自由意志。关键在与你必须假装你的决定至关重要,即便你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现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信什么,而相信谎言是避免醒状昏迷的唯一办法。文明如今维系于自我欺骗之上。也许一向如此。

《信条》一面强调“你不能改变过去”的宿命论前提,一面是所有惊心动魄的行动场面都来源于片中“偶然性”带来的悬念,而主角也又从未放下“拯救世界”、“我是主角”、“保护我所爱之人”这样由自由意志支撑起信念。这是特德姜所展示的“自欺”?或许我们也倾心于这样的“自欺”?

我认为宿命论毫无疑问是有消极因素的。18世纪建立在牛顿力学之上静止的、机械的自然观走到尽头的时,法国机械唯物论者把一切人的东西都从自然身上剔除只剩下非人的机械自然,宿命论也就水到渠成了。19世纪随着自然科学发展,这样的自然观早已被打破经过德国古典哲学的洗礼、马克思的哲学革命,从人的本身感性、自由自觉地活动出发实践唯物主义早已超越唯科学主义和技术主义,深沉而丰富的人本主义与自然主义早已深得人心。

那为什么今天宿命论的文化表征又不断出现在我们生活中了呢?

从“虚拟现实”到“增强现实”

“当我们在讨论流行文化现象、讨论其中的危险和解放的可能性时......需要对比的是迄今为止被接受或批判的流行文化——如电子游戏、动画片、漫画等等——之间的区别。”在王钦的《直播的针织学:“交流闭环”与“社会的气泡化”》借用了“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的概念阐述这种区别,我觉得这与科幻的似乎有某种同构性,这种区分也可以用在科幻中。

“‘虚拟现实’是呈现出一个‘作品世界’,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受众自身所处的现实世界之间的差异,并让受众可以在两者间比较、思考。”我们所热爱的有一定历史的科幻,蒸汽朋克、赛博朋克哪个最开始不是选择一个遥远的架空世界开始叙述?更不用提黄金科幻时代将我们直接置身于与茫茫的浩瀚太空中。

“‘增强现实’反过来将将‘作品世界’作为“现实世界’的‘增补’......受众通过‘增强’的现实再次确证自己对于‘现实’的认识和掌握。”一个比较好的例子就是前文提到在这两年比较流行的特德姜,他很多短篇都是以一个似乎贴近我们的就快要触碰到技术进步为前提,聚焦和激化了现实中的种种问题。

而且我们当下的受众对于科幻也不在满足于被动地接受和理解,更积极地主动参与其中,经常提取一些经典科幻元素作为“梗”,更广泛的用在互联网生活中。

我认为蒸气波(Vaporwave)或者Sythwave本身就是一个由许多科幻元素碎片堆砌,增强的现实则是——宁愿虚构一个未曾经历过的过去,也不愿意面对的未来,这种前文提到的“盲目的集体性的否认”。

《信条》本身就是在好莱坞大片多轮番耕耘过几轮的间谍类型片上,附加了这一一个科幻味道的“高概念”,如果拆解看来并不是特别有新意,但它能在资本和导演作者性的多重逻辑下达到如此高的完成度。我个人觉得也是顺应了流行风潮中“增强现实”的科幻元素,增强了现实中的一些困境,毕竟我们都不希望我们的未来变成为一个“怨恨我们的他者”的未来。

最后说两句

有段时间没在机核点东西了,自然也觉得《信条》会是个不错的话题。

9月4日看完信条后,我在想这部电影除了“解迷游戏”这样的话题以外还能带来些什么?或者说不满意的背后是不是正是对我前文提出观点的扬弃发展,当下是急剧变革且复杂,我希望能同大家更多样的讨论视角。

另外,假如从片中几个角色国籍,身份政治来叙述这个故事,又会有另一股味道/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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