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科幻 | 游戏房(下)

摘要:接下去的时间陈晓寒专注于游戏的推进上,被作为仓鼠关在仓鼠笼中的他不知疲倦地在轮子上拼命奔跑。

上篇

接下去的时间陈晓寒专注于游戏的推进上,被作为仓鼠关在仓鼠笼中的他不知疲倦地在轮子上拼命奔跑。努力并没有白费,这只圈养的仓鼠获得了强健的四肢,强到似乎有扯开笼子的可能性。

陈晓寒的等级已经非常之高,当下这个游戏的推进已经接近了尾声,尽可能在不依靠苏凛的情况独自训练战斗以最大限度提升战斗的经验。平日里冒险也和苏凛愉快地进行各种各样的吐槽与互动,明明没有这个义务的苏凛也总是用令人咂舌的方式对他进行回应。

再过没多久就要迎战游戏中最后的魔王,此时陈晓寒能够打出来的伤害已经逼近苏凛所造成的伤害,虽然无法看到苏凛确切的数据,但以陈晓寒现在的战斗经验来看自己与她的差距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能苏凛会比自己稍强一点,但现在的陈晓寒即使是面对在空中打圈的铁剑,也能在一瞬间判断出自己是否会被击中的可能。

“看来这个游戏你要通关了呢。”一直跟在陈晓寒身旁的苏凛说道,“一开始没有跟你说明,但你可别想着游戏通关就能脱出世界什么的,这地方终究只是一个用来愉悦你的场所,通关后只会给你一点奖励来恭喜你的通关。”

她身上还是穿着最开始的弓箭手服装。这一路上的旅程都没有看出来她对游戏有任何兴趣,毕竟这些东西只是设计来取悦人类,作为数据的苏凛可不会对像他一样对是最开始草地的草籽味产生任何感动。

“游戏是个好游戏,这就要通关真是有点舍不得,打魔王之前还是先把我送回游戏房再准备准备比较好。”

陈晓寒身上穿着厚重豪华的盔甲,原本手头最开始的破铁剑也换成了拯救世界用的神兵,货真价实的勇者之剑,他的这一身装备已经达到了整个游戏的顶峰。所有的道具也都准备就绪,他返回游戏房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多于之举。

“我明白了。等你要挑战魔王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还有一点注意的事要告诉你。”苏凛并没有过问,遵从陈晓寒的指示从兜里摸出了房门。

“谢谢。”陈晓寒说着抢先一步穿过房门,以往都是苏凛自己开门先进去的。

苏凛愣了愣,但马上也跟上了陈晓寒,但在她刚刚迈步进入游戏房时伸手拉住门把手带上门时,那把勇者之剑已经抵在了她的颈部。

苏凛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慢慢地将门拉上,门把手消失后传送门又化成了墙上的暗门,陈晓寒在这时也将剑刃向前一压迫使苏凛靠在了墙壁上。她只能尽力将头向上抬起,一旦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剑刃就会滑坡她的喉咙。

“游戏房里不会重置,你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你想要做些什么?”

“虽然身为管理者的你不会被其他由数据构成的怪物造成伤害,本身的实力也强得恐怖,但如果对手是身为真人的我恐怕就没有办法了吧?”陈晓寒冷冷地说,“我的要求很简单,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你想逃出去?”

“游戏终究是游戏,我的工作就是破解游戏,无论它故障与否。不过如果真的把这世界当作游戏的话,作为管理者的你就是所谓的隐藏BOSS,只有足够聪明的玩家才能想到从你身上下手吧?”陈晓寒咧着嘴说,“对我的那些关照也没有任何意义,估计是想要让我对你产生些什么感情,都是既定的事实与计划,从一开始就把我这只仓鼠关在笼子中的笼子里头。”

“把剑放下,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那可不行,好几万人,哦不,估计从我袭击你开始就有好几百万人在观看这场直播了吧?”陈晓寒终于能释放一礼拜前的笑声,“大家会为我破关的思路而感到惊奇,谁能知道真正的隐藏BOSS会是像是游戏之外的人物呢?为了发现这点我从最开始就在观察,拼接每一个线索,只为了这一刻。”

苏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她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似乎已经对陈晓寒的胁迫妥协,这让陈晓寒感到胜利已经近在眼前。可随之已是一击重拳打在了陈晓寒的胃部,过近的距离令他没有反应过来苏凛手上的小动作。

剧烈的疼痛从胃部延伸到了全身,令他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干呕出来,但饱经战斗的陈晓寒没有松开手中的剑,也下意识地将剑锋向前压去,划破了苏凛细腻的肌肤,猩红色的鲜血涌出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显眼。

两人的动作在此凝固数秒,陈晓寒确实是划过了苏凛的喉咙,但即使是疼痛令他全身发麻,仍然精确地控制力道仅仅是割破了苏凛喉部的肌肤。气管等致命伤他并没有下手,几秒过后而是喘着粗气,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向后倒在地上捂着腹部蜷缩打颤,苏凛这一拳也打得他伤得不轻。

“怎么了?为什么不下死手?”苏凛捂着喉咙蹲下来看着陈晓寒问道,“我直接摊牌说了,你杀了我,就可以从这个囚笼里出去。身为仓鼠的你已经有扯烂笼子的能力,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这里?”

“如果这都是你们监管者的计划,那你们成功了。”陈晓寒满头是汗,涨红着脸笑着回答,“你们的小仓鼠心满意足,因为饲养员是个待它不薄的美女,小仓鼠实在是没那能力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去咬她。”

苏凛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走去捡起了地上的剑又走回来蹲在了陈晓寒的身旁,将剑塞进了他的手中指向了自己心脏。

陈晓寒没有握紧那把剑,剑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有数万个人看着你,他们都想看你动手不是吗?”苏凛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还是陈晓寒第一次看到苏凛如此失态的情况,她一向梳齐的马尾因为先前的打斗而散开,凌乱地披散在她的肩头。但愤怒之中的她眼中却透露着一股孤独,这和陈晓寒的感受是如此相似,以至于他的视线无法离开她的眼睛。

苏凛,你也被什么人期望着吗?

“但从我的视角来看,我只看得到你。”陈晓寒说。

如果说只有陈晓寒独自一人在摸索,如果说在这几万人的目光之下陈晓寒像是往常一样独自一人的话,他还会是那个天才玩家,能为了通关游戏而不择手段。

孤独可以使一个人变得不可战胜,但也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但在这条路上苏凛一直在他身边,让他丢失了以往攻略游戏的孤独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变弱了。

但这也不错不是吗?陈晓寒瘫在地上想到。

之后苏凛起身,重新搭理好自己的头发回到了办公桌后坐下,就像是先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足够高的等级使得她喉咙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消失,这下真的是不留下任何痕迹。

倒是陈晓寒好半天才平复下来,这是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要他接受下来自己做出决定的后果也要一些时间。既然决定不对苏凛下手,那么他就要做好永远被囚禁在游戏房中的结局,纵使这里有66款游戏,但最后都会沦为无聊的重复流程,这是一个永远无法突破的难关。

而且那些直播的观众们,看到自己放弃了唯一的机会,恐怕都会失望地离开吧?自己擅长的是通关游戏,即使手段再怎么难看,最终的结果只要能达到就行了。而现在彻底无法通关游戏的自己在观众们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游戏主播而已。

不再孤独的陈晓寒,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普通到连让人围观的意义都没有。但当下的他已经决定坚持下去,那么他就会这么去做。

“我打算去解决那个魔王,先打通一款游戏再说。”陈晓寒走到苏凛对面说道。

“跟我说干什么……打魔王确实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虽然我现在不是很愿意告诉你,但这是我的责任。”苏凛抬起头来看着陈晓寒说道,“如果战胜了魔王,在那个世界你就再也没有所谓的目标,虽然还有二周目三周目,但那个游戏世界最终总会变得空虚无趣,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做出的决定。并且在挑战魔王时身为管理者的我无法陪同,你需要独自面对整个游戏中最强的魔王,不可避免的会有生命危险,你确定要去吗?”

“就这些啊?比较需要注意的看来是前面的点,这点对我来说是不需要多虑的问题。”陈晓寒笑着说,“不就是怕我会觉得游戏玩完后无聊吗?只有有你还呆在这里,我还能在这房间里坚持不知道多久,保守估计五十年。”

“尽会胡扯。”苏凛没忍住,哼了一声说道。

与魔王的战斗虽然说是一场恶战,但对于陈晓寒来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毕竟他最开始进行游戏对标的对手可不是这个魔王,而是远在游戏之外作为神明存在的苏凛。虽然说这场战斗是整个游戏的最终挑战,但对于他个人来说反倒是降级挑战,估计也是明白这一点苏凛才对他一个人挑战而感到放心吧。

一般的游戏关底BOSS都会有两种形象,一种是体型超大的巨型怪物,另一种则是和主人公差不多体型的美男或是美女的形象,这名魔王显然是后者。他脸上带着面具掩盖自己的面容,在被陈晓寒用剑刺穿心脏后濒死之际叽里呱啦跪在地上说出一大堆游戏结束用的台词,最终将通关的奖励递给了陈晓寒。

这是一颗蓝色药丸,只要吞下这颗药丸,这一场游戏的经历就会全部消失,他能够在这个游戏又一次拥有全新的体验。这个设计真是巧妙至极,陈晓寒从魔王身上拔出了剑,将药丸收回身上。

如果每个游戏都有这样的药丸,那么理论上他确实可以无限地在一个个游戏中有全新的体验。

一直这样进行下去……

忘记过去所有的回忆……

…………

陈晓寒从苏凛为他打开的传送门折返,回到半死不活的魔王身旁,一把扯下了对方的面具。

是他自己,他和这个魔王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陈晓寒惊呼道。

如果陈晓寒脑子不够灵光认为这只是凑巧,游戏中的角色恰好和自己长有同一张面容的话一切到这里也就结束。可他一直是一个聪明的人,他能很快地接受一些设定,也知道有些时候在看似无懈可击的故事中只需要添入一个简单的设定,就能彻底地逆转过来。无论时你是否愿意接受,事情的原貌往往都让人难以接受。

在他脑中闪过那一点可能性之时,身旁的景色突然间土崩瓦解,幽暗的宫殿裸露出原本的面貌。这里本来就是游戏世界,也就是编程而出的结果,归根到底只是一堆0与1的数字排放而成。

陈晓寒紧张地看着这个莹绿色数字飘动的数字,在这里他没有了所谓的方位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处在站立、漂浮、坠落中的哪一个状态。这种感受难以用语言描述,身为三维生物的人类永远也无法理解其他维度生物的感受,这个数据空间就是其一。

“这是哪?”陈晓寒张开嘴说道,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发出声音。

“这里是中枢。”

一名身材高大的白发女性出现在了陈晓寒面前,她身上穿着白色的薄纱长裙,带有一股轻飘飘的感觉,但她俯视陈晓寒时却又带给他一股难以抗衡的压迫感。陈晓寒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向对这名女性跪下,将自己的额头放在她脚尖前的数寸。

“初次见面,陈晓寒,你可以直接叫我主机。”主机笑盈盈地说,“在这里没必要这么拘束,放轻松我们来好好谈谈吧。”

“主机?中枢?”陈晓寒捂着自己的额头晃了晃,他在用最快的速度理解当下的情况“意思是你是整个游戏世界的化身?是你把我锁在这个地方不让我出去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不用多说,麻烦你把我放出去吧。”陈晓寒松开了手,冷笑着说,“而且我得要多附加一个条件,你的地位算是苏凛的上级吧?毕竟苏凛在这个世界里并非无所不能,我要你把苏凛的意识上传到云端保存,我出去的时候必须要带着她。”

主机像是没有听到陈晓寒的话一样沉默着,双手交错在面前依然是那一副温和的表情。

“这可不是要求,这是威胁。”

陈晓寒有了新的目标,只要发现目标他就能不择手段去实现,即使对手是整个游戏的主机。上一次的失败会是他的最后一次,但正是因为苏凛的存在让他有了这次挑战的勇气,他要带着苏凛这个虚拟人物逃出这个世界。

“哈哈哈……”主机突然笑了出来,她先前的姿态原来是一直忍耐着笑意,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直到现在还没看清现实,我的孩子,看来苏凛那丫头真的对你产生了那么点影响。”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陈晓寒皱着眉头说道,“而且别用孩子来称呼我,很恶心。”

“那你是谁的孩子呢?”主机走上前来,伸手点了一下陈晓寒的眉间。

陈晓寒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事实上情况已经非常明确,身为天才玩家的他对于程序的种种设定多少也有点了解。这种被称之为中枢的场合绝不是玩家可以踏足的区域,这是游戏本身数据流通会经过的场合,而自己出现在这里证明了一件事——他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他只不过是一团数据。

游戏世界在玩家离开之后就会重置,但游戏中的事物又可以被带出来脱离重置的阶段。

与自己有着一样面貌的魔王。

能够抹去记忆的蓝色药丸。

一切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吗?陈晓寒只是将这些线索摆在自己的面前,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真实的身份只是游戏的人物,他被带出游戏抹除记忆造就如今天才玩家的身份。

因为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所以说他始终没有与主机……也就是自己的母亲构建关系,像是一个独立而出的木马一样在游戏中运行着。而在自己发现真实的身份后,主机重新与自己取得了链接,他也就被召唤到了中枢。

而那名在游戏房中书书写写,始终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女孩才是真正的玩家。

“你说你要和我谈,想和我谈点什么?”陈晓寒喘着气抬起头看着主机说道。

“虽然妈妈什么都做得到,但又什么都做不到,我必须得有一个替身才能干涉到游戏房的内务。”主机蹲下来和陈晓寒相视道,“苏凛她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创造出你的目的就是要杀死自己。我需要你成为下一任真正的管理者,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你想让我沦为你的傀儡?那不可能。”陈晓寒艰难地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刚才主机轻点他眉间时令他险些丢失自身的控制权,“我绝不可能背叛苏凛,就算就此消失。”

陈晓寒的身体开始渐渐溃散,化作星星点点的0与1,他企图凭借自身形成的人格企图与主机进行抗衡,下场只能是化作空无一物的数据群。

“抱着消失的觉悟也要保护某样东西的男人格外的高大呢。所以说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想我们会达成共识的。”这次轮到主机抬起头看着陈晓寒说,“毕竟我们都想要保护苏凛。”

陈晓寒穿过了传送门回到了游戏房之中,苏凛仍然坐在办公桌后继续她所谓的工作,注意到陈晓寒穿过传送门她这次特地抬起头来打了声招呼。

“恭喜你通关了。”

“谢谢,不过我现在有新的问题了。”

“嗯?不用太在意我,你可以直接问,是关于蓝色药丸的事情吗?”

“不是,我想再确认一下我的名字。”

听到陈晓寒的话之后苏凛一向冷淡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的眉头稍稍皱起,从办公桌后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陈晓寒?”

苏凛的语气不再确定,她一向说的都是做出判断的句子,这是头一次说的话参杂了些许疑惑。陈晓寒还没有回答,苏凛已经转身冲进了游戏房其中的一扇暗门,带上门的哐声在游戏房内回荡。

陈晓寒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早料到苏凛会有这样的行动也就不足为奇,他走到了苏凛一直占据的办公桌后坐下,伸出手往桌底下一拉。一具穿着和苏凛一个款式西服的男子被扯了出来,西服内的衬衫沾满了血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才是真正的管理者,安息吧……现在由我来继承你的责任,保护苏凛的任务绝对不能失败。”

‘陈晓寒’拍了拍手重新站了起来,他身上原本的囚服已经变成了相同款式的西服,迈着步子大步跨进了苏凛先前逃入的游戏之中。这个游戏之中是阴云密布,下着毛毛细雨的赛博世界。四处耸立着阴森破败的大楼,他所处的漆黑的小巷中飘着一股难闻的腌生姜味。

“苏凛,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陈晓寒’左右看了看,一边高声说着,一边向着巷子深处走去,“你的情绪发展非常不稳定,不仅杀害了上一任管理者,还创造出近似于‘木马’的陈晓寒企图自杀,现在必须要进行记忆消除处理。”

他说这话只不过是为了稳住苏凛的动作,让她误以为自己无法发现她的踪迹,事实上无论是黑暗还是这些墙体都无法阻拦陈晓寒的视线,他能轻易地透视一切发现苏凛的位置。现在的‘陈晓寒’正一步步逼近躲藏在某面墙背后的苏凛,轻柔的雨滴洒落在他的西服上却无法将其染湿,反而弹向一旁,踩在水池上的皮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也代表着他在这个世界中无上的权力。

“整个世界都是为了保护你而设计的,为了能让你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时光我们想尽一切为你服务,为什么你却总是想着要逃出去呢?”越是接近苏凛陈晓寒的声音就放得越低,创造出自己并没有接近反倒是找错方向的假象,一边说着一边扑他向面前的墙壁。

墙壁在他的力量之下垮塌,扬起阵阵灰尘但同时藏匿之后的苏凛也在一瞬间暴起闪开‘陈晓寒’的扑击,手中出现两把手枪对着他毫无留情地射击并向后飞撤。她没有与‘陈晓寒’浪费口舌,现在的‘陈晓寒’与以前虽然有着一样的面容,但在虚拟世界中面容和时间一样虚伪。

“游戏世界每一次在玩家脱离都会重置,这是你总是跟着陈晓寒进到游戏的理由;怪物们都无法对你造成致命伤,这是保护你的规则。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规则都是你的特权,为什么你还会有所不满?”‘陈晓寒’迎着苏凛的射击向她逼近,这些子弹就如同细软的雨滴一般被弹开,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为什么非得创造出‘陈晓寒’来创造这样一出闹剧?”

“因为如果不能逃出这个世界,我宁愿去死,但是我连自杀都做不到。”苏凛喘着气说道,她将两只手枪在腰上一敲,手腕一抖脱出两个空弹夹重新上弹,“连掌握自己生命的权力都没有,你觉得这难道不是最恐怖的囚牢吗?我用蓝色药丸抹除系统人物的记忆,创造出拥有自主意识者以此来突破规则的限制,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反抗了。”

“但你失败了,家家酒就此也结束了。”‘陈晓寒’笑着向着苏凛冲去,在她的身后是死路,没有继续逃的可能性,“事实上陈晓寒在发现自己是程序之后和主机对接有过反抗,但明白真相之后他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决定,便将这组数据的使用权移交给了主机,成为下一个管理者。到头来你什么也没做成。”

苏凛已经没有退路,‘陈晓寒’的追击也就不再急迫,而是像是把猎物逼到奄奄一息的狩猎者,享受着最后恐吓的乐趣,缓步向着苏凛走去。苏凛绷紧着身体,紧咬的牙关深处发出咕噜噜声响,兔子急了也咬人,她随时准备着放手一搏,荒原的野兔用强健的后腿蹬死雄鹰的例子是存在的。

像是被苏凛的戒备状态吓到了一般,‘陈晓寒’停下了脚步,但接着他伸手捂住了脑袋痛苦地晃了晃,再一次抬起头时站在他对面的苏凛明白站在她面前的是那只熟悉的小仓鼠。

“小仓鼠?”这是苏凛第二次不确定的提问。

“是我。”陈晓寒虚弱地笑到,“废了不少劲才让主机答应我重新操作这具身体,现在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用消除你的记忆,就回到游戏房之中继续我们先前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明明我们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却还要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演下去?”苏凛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你看看周围……”陈晓寒一挥手,他们身周浮现出大量荧幕,或是图片或是影像。

这些影像上放出的是荒凉旷野,或是被黄沙淹没、渺无人烟的都市,畸形变种的怪物在其中游荡,偶能在地上看到风化的人类骸骨。

“这是你想要回归的现实世界。”

“我当然知道。”苏凛的坚定的目光没有任何动摇。

“数万人在你身上灌注以期望,他们让你休眠于这个世界为的是延续人类最后的血脉,身为天才的你现在却连自己的生命都要放弃,明明这是其他人主动牺牲才有的机会。”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想这么做的,还是他们想让我这么做?如果只是一味地躲在这个地方,什么都无法改变吧?”苏凛接二连三地发出疑问,但事实上只是她在一直否定,拒绝着一切,“到头来我只是一个人,只有我能决定我自己到底想要点什么。”

她是在末世中被灌注以期望的少女,自始自终都接受着他人的安排,简直是这个星球上最孤独的人类。

孤独会使人变强,但也会彻底摧毁一个人。

“如果只有你自己掌握了真相,就会如此顺理成章地让骗局进行下去。但若是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就不愿意维持现状,这很自私。”

“我确实是个自私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掌握我的想法,这才是所谓的人类。而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也只是系统的骗局而已。”

不知不觉中陈晓寒已经走到了苏凛的面前,在被苏凛拆穿的瞬间‘陈晓寒’再一次向她扑去,但看穿他意图的苏凛稍稍向一旁一跃便轻松躲开,反倒是‘陈晓寒’一头撞上了墙壁。当然以他现在的能力撞上一面墙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苏凛的抵抗至今为止毫无意义。

但原本应该被他撞个粉碎的墙壁居然毫发无论,‘陈晓寒’震惊地发现自己穿过了墙壁,但也只有半具身体而已。

“糟糕,这面墙壁……”‘陈晓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这一步并不在这个系统的计算之内,他给卡在这面墙中动弹不得。

“这面墙是游戏的漏洞,也就是所谓的BUG,要修复这个问题应该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吧?这点时间足够我解决你这个麻烦鬼了。”苏凛也从墙壁穿了过来,她丰富的游戏经验掌握了许多连系统本身都尚未发现的错误。

她将手枪抵在了‘陈晓寒’的太阳穴上,这样距离的枪击,即使是他也无法毫发无损。身为管理者的他们是无敌的,但那只是在健全正常的游戏之中表现是如此,系统的计算与考虑并没有包括这些非正常的bug,这也是上一代管理者死亡的原因。

“按照基础规则,我杀了你之后只要回到游戏房,世界重启你的存在也会消失殆尽。就少了一个混蛋会天天追在我后面喊我吃药,用这些时间我可以找到更多的漏洞,最终发现逃出去的方法。”

“但你杀了我,那家伙也得死。”虽然系统已经在全力修复这个漏洞,但无疑是亡羊补牢之举,‘陈晓寒’索性放弃了挣扎,反倒是对着苏凛笑着说道。

“他只是我用来自杀的工具而已,现在我改变主意,所以他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真的吗?”

显然是假的,苏凛抵着‘陈晓寒’的手枪早就可以开火,没有那么多废话的时间,拖得越久只是给系统以更多修复漏洞的时间,只会对她不利。

“小仓鼠你真的听不到我说话了吗?”这是第三次,所谓事不过三,这应该是苏凛最后一次发问了。

“白费功夫,在他让出身体的控制权之后主机就把他的人格数据删个干净,他是不稳定的因素,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

苏凛手中的手枪打着颤,就像是当初陈晓寒手中的剑一样,她在挣扎。

开枪杀死面前这家伙,这是她所做出的决定吗?数万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始终没有没有消失,现在如果开枪,她依然只是那个受人摆布,自暴自弃的那个孤独的少女。自以为自己跳出了人们为她划下的框架,事实上她还是一个人在兜着圈子,自始自终没有变化。

苏凛手中的枪掉到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此时系统已经修复了墙壁的漏洞,‘陈晓寒’狼狈地摔在地上随之爬起。面前的苏凛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机会,丧失漏洞利用的机会,她在管理者面前毫无反抗的可能。

“来吧,把药给我拿来。”

苏凛的眼神不再有什么愤怒或是激动,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就像是第一次遇到陈晓寒,她尽力扮演管理者这个角色是的眼神,只是现在并非是伪装。

她放弃了战胜系统的机会,接下去她将会被清洗记忆,彻底沦落成一无所知沉溺于游戏世界的傀儡。在这短短的几日,因为陈晓寒的存在,那名孤独的少女第一次有了被他人陪伴的经历。为了这段经历,即使已经成为了过去式,苏凛宁愿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权力。

但陈晓寒没有拿出什么药丸,而是上前一步抱住了面前的苏凛,原本丧失生气的苏凛在他的怀中开始逐渐地发颤,最终发出了呜咽的哭声。苏凛可能会感到悲伤,但这是她第一次哭泣。

等到她恢复平静之后,陈晓寒才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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