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怪谈丨缆车篇(四)

摘要:在之后的十几秒钟内,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戒备性的沉默,车厢里只听得到冯凯安粗重的呼吸声。这胖子望着金属地板,两眼空洞无神,嘴无意识地努着,活像是一只吓丢了魂的肥硕老鼠。

在之后的十几秒钟内,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戒备性的沉默,车厢里只听得到冯凯安粗重的呼吸声。这胖子望着金属地板,两眼空洞无神,嘴无意识地努着,活像是一只吓丢了魂的肥硕老鼠。

寂静像是维持了几个世纪,头顶传来机械的“咯吱”声统治着老旧的车厢。大家都在面面相觑,像是期待别人先一步开口。最后,杨榆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关于这个地方,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另外三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脸上写满矛盾的心情,好似在走投无路的密室里突兀地发现了一扇门,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打开它。

“据说抗战时期,有一支日军车队开进了这座山里,就此失踪了……”

根据后来日军留下的记录,这支车队走的是北峦,有一个全副武装的中队随车护卫,在进山之后的当天晚上,他们还用无线电发报同外界联系过两次。五天后,因为车队迟迟没有到达集结点,日伪派人进山搜寻,他们在北山的山谷附近找到了一些混乱的轮胎印,像是有车辆在此处做过毫无道理的打弯与迂回。另外,在路边一个土丘下,搜寻人员找到了一个被丢弃的军用水壶,这些就是整次搜索的全部收获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的日本军方后来又多次派人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然而全都无果而终,当地日伪对此的解释是车队遭到了地方游击队的袭击,但是日军高层对此种解释嗤之以鼻,他们斥责伪军说,就算游击队有能力袭击一个中队的正规军,他们又是如何处理掉50多辆军用卡车的呢。

作为失踪前与外界最后的联系,车队当晚拍发的两篇电文,在后来的调查中被反复研读,电文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妥,都是报告车队方位以及驻扎情况之类的常规内容。只有在第二篇电文的结尾,发报者提及有一名高烧不退的士兵,声称车队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跟踪。鉴于当时的日军已经被游击队搞得风声鹤唳,这样的报告在军中其实屡见不鲜,所以,一直到车队消失后,这条线索才得到了足够的重视。日本军方随后针对电文中所提及的不明跟踪者展开了一系列调查,但是,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这件事最终成了抗战时期的一宗悬案,当时兵荒马乱,各方势力在此处周旋,日军并没有把太多时间花费在寻找车队上。战后,一名士兵的亲属为了找寻家人尸骨,曾经寻求日本当地神社的帮助,神社宫司在仪祭结束后告诉求助者,他只看到了无尽的黑暗中,以及卡车车轮不停转动的景象。

“这些事,为什么你早不说?”小叶问,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愠怒,“别的什么地方不能去,你为什么偏偏带我们到这儿来?”

杨榆无奈地摇头苦笑:“大小姐,中国上下五千年,还有哪里没出过灵异传闻?我提议大家来这儿,不过是从我国众多名山大川中挑选了一个最普通的地方。”

叶芸芸不再说话了,她也意识到眼下的情况不能责怪任何人。

大个子吐了口气,继续说:“对于日军车队的去向,我国多年来坚持对外宣称是被当地游击队剿灭。一直到1973年中美进入蜜月期,有一支美方的科学家团队应邀来到这里,这件事并没有在国内大肆宣传,当时的人都认为那是一支地质勘探队。不过,另有传闻说他们其实是1960年‘俄耳甫斯计划’的参与者。”

“什么是‘俄耳甫斯计划’?”叶芸芸问。

冯凯安忽然来了精神:“这个我知道,‘俄耳甫斯计划’是美国在60年代搞的超级量子武器,曾经在内华达州和新墨西哥进行过多次秘密试爆。”

“省省吧。”闫康不耐烦地瞟了胖子一眼,“这种过时的都市流言你也会信?早就有人辟过谣了,根本没有什么超级量子武器,美国在那些地方试爆是刚研制成功不久的氢弹。”

“哦?那你倒说说看‘俄耳甫斯计划’是什么?”冯凯安不满地挑衅道。

“60年代美国确实搞过一个‘俄耳甫斯计划’,但是实情被阴谋论者严重夸大了。”闫康顿了顿,飞快的组织了一下语句,然后继续说,“俄耳甫斯是希腊神话时代的英雄,他从冥府中带回了他的妻子。普罗弗莫事件[1]后,北约开始大规模撤离驻扎在东欧的间谍,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暴露在苏联情报部门面前。这就是‘俄耳甫斯计划’,其实就是一次营救计划,不管怎么说,它都跟失踪的日本车队没有关系。”说到这里,闫康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小闫,关于这个计划,我这里还有另一个版本。”杨榆说,他看上去有点神不守舍,语气听起来犹如梦呓,“那支来到中国的考察队,领队的是个南斯拉夫来的中年人,后来在这里发生的很多传闻都与他有关。”

大个子正要再往下说,哑巴忽然凑上来,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神经质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惩戒。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杨榆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听得见!”然而哑巴并没有进一步的行为,他只是用他那双病态的眼睛注视着大个子,像是一只想要震慑住敌人的动物。

杨榆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了,他低吼一声扑了上去,跟哑巴在狭小的车厢里扭打起来。车厢开始剧烈地摇晃,闫康和冯凯安也慌忙站起身想要拉开两人,顿时这片金属牢笼内乱作一团,尖叫声,怒骂声,伴随着连续的碰撞声在逼仄的铁箱子中此起彼伏。叶芸芸脸色煞白地蜷缩在位子上,她躬身抱住自己双膝,一股强烈的不安萦绕在她胸口,20年前那场惨剧仿佛就要在她面前重演了。

最后,闫康和冯凯安终于把气急败坏的大个子拖回了座位上。“坐下!”闫康扶了扶歪到一边的眼镜,“你想害死我们吗?”他这次是真的发怒了,眼神里有一种平时绝看不到的穷凶极恶。

哑巴也坐回了位子上,还是一脸责难的表情,他没有比划手语,可能是担心这些动作会再次激怒大个子。

“我们都冷静冷静。”冯胖子柔声安慰着杨榆,现在他看起来温顺得像是一只绵羊,这胖子的优点就在于他随时都愿意放下身段换来团队的稳定。然后胖子又转头对叶芸芸露出关切的眼神:“小叶,吓坏了吧。”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怔怔望向这里。

冯凯安不满地捅了大个子一下:“你看你把小姑娘吓得!”但是紧接着,冯胖子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叶芸芸的一双眼睛看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玻璃窗。

“小叶,怎么了?”闫康问,他也感觉到了女孩的异常。

叶芸芸语带哭腔,两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她望着窗外密不透风的白雾,用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雾里……有东西……”

叶芸芸话音未落,其余三人已经齐刷刷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窗外还是白茫茫一片波澜不惊的雾海,车厢穿行其间,让人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刚才……雾里面,有很大一个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小叶磕磕巴巴地嗫嚅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闫康走过去,轻轻扶住女孩肩膀:“别怕,别看窗外,看着我,”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希望这样能够安抚女孩,他近距离注视着女孩,原本嘻嘻哈哈的疯丫头,现在活像是一个憔悴的病人,闫康看在眼里,禁不住有些心疼,“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东西?”

“我不知道,它……太快了,黑影一闪就隐没进白雾里了,我说不上来……”讲到这里,叶芸芸像是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哽咽了起来。闫康把女孩搂进怀里,像父亲一样轻拍她的脊背,两分钟后,怀中女孩的颤抖终于缓和了下来,耳畔时断时续的抽泣声也渐渐止住。闫康抬起头再次注视窗外,四面流动的白雾现在看起来多了一份不可言说的云波诡秘,如同一片深不可测的白色汪洋。此时此刻,他仿佛看见了不知名的巨兽在雾中无声地游动,一次次,那巨兽与缆车擦身而过,但是因为浓雾的阻隔,它始终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那个方向,”闫康沉声说,“如果我没猜错,就是日军车队消失的山谷。”

“也是那个美国专家团的驻扎地,对了,那个专家团的领队,据闻曾经在60年代亲自领导过‘俄耳普斯计划’。”杨榆接口说,闫康很不解,大个子似乎非常坚持于他对于那个什么计划的看法。

闫博士见怀中的叶芸芸已经冷静了下来,就放开抱住女孩的双手,坐回自己座位。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你还是认为,一个60年代北约的撤离计划能跟二战时期的失踪案扯上关系?”

杨榆并没有被闫康的语气激怒,他的表情平静而严肃,这一刻,大个子似乎又变回了这个队伍可靠的精神领袖:“你还记不记得高你两届的周玮麟学长?”

“当然记得,跟你一起参加旧闻社的人,重度阴谋论者。”闫康没好气地回答。

杨榆提到的这个学长在他们学校也算是个名人,只是名气不是来自好的方面。在校期间,这个人热衷于研究和散布各种廉价的阴谋论,从阿波罗登月骗局,到纳粹的地球轴心,无论这些传闻多么荒唐透顶,这个人都会无条件地相信,他的宿舍里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印刷品,其中一些内容幼稚到就连中学生也不屑一顾。闫康曾经说他是一个狂信者,他的信仰,就是绝不相信任何正规渠道过来的消息。

“周学长在毕业前给了我一份他花大力气整理出来的材料,其中包括了至少十种‘俄耳普斯计划’的版本,有的说是超级核弹,有的说是极限深潜,有的说是未知文明交互,还有的说是营救或者撤离,按照学长的说法,这些版本都是烟幕,然而,每一个版本中都或多或少有一点真相在里面。而‘俄耳普斯计划’的完整面目,则被掩盖在层层谎言之后。”

“那他一定已经告诉你,美国人真正的计划内容是什么。”

杨榆停了一下,他似乎正在考虑,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可信一点:“材料的最后是一份没有署名的全英文手稿,年代看上去相当久远,在手稿的空白处,周学长做了许多引用与批注,对于这份手稿,学长表现出了于他而言难以置信的严谨与细致,几乎在每一个关键点上,他都列出了可以印证的材料,他之所以没有把这份手稿公布出去,是因为它实在是太荒唐,太离奇了,这里面说的事,无异于疯子的呓语,甚至,它还会彻底改变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如果这份手稿中的内容有一半得到印证,那么大赟,荒佛,那些过往恐怖故事里面的主角,很可能一直就潜伏在我们咫尺之外。”

“行了,别卖关子!”闫康不耐烦地撇撇嘴,“告诉我,那群来到中国的科学家,他们过去参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大个子叹了口气,然后,他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俄耳普斯’计划,诞生在60年代初的冷战背景下,由美国军方主导,它的最终目的,是在阴间引爆一颗氢弹。”

“什么?”闫康几乎要哈哈大笑起来,“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美国是基督教国家,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阴间!”

“文献中用的词是Hades,希腊语中的冥府。想必你也知道,冥府是绝对看不见阳光的,而氢弹的工作原理与太阳相仿,都是核聚变,军方的意图,就是在冥府制造出一缕阳光,然后利用它,把一个死人带出冥界。”

闫康不再反驳,他只是报以冷笑,在他眼里,这些言论已经不值得花时间驳斥了。

杨榆继续道:“手稿的最后部分,记载着这次行动的进入地点,它被选在大西洋的波多黎各海沟,行动所要下潜的深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人类深潜记录,以当时的科技水平,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可惜,手稿没有记载后来的内容,我不知道这个计划是否成功,甚至也不知道他们要从阴间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杨榆说完这些,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不再关心听众的反应,只是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看他的样子,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番话对眼下的困境有没有帮助,他只是直觉认为他应该说出来。

“我相信学长说的话,”出乎大个子的意料,第一个做出反应的竟然是冯凯安,“我也听过好多美军的秘密行动,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你们知不知道,二战时期,美国军方曾经在地狱入口处安装了一扇千来吨的铁门?”

“那地狱入口又在哪儿?”闫康冷笑着问,“才千来吨?管不管用啊?”

“这……我不知道。”冯胖子气馁地回答。

“那我来告诉你,你说的那个,是一部电视剧的剧情,美国80年代内华达州弗吉尼亚城地方台播出的《狱门军》,一共有两季。”闫博士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每个人都有些个人爱好,闫康这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戳穿各种故弄玄虚的都市传闻,冯胖子口中的这个所谓怪谈,是所有都市怪谈中最没有含金量的那一种,无论是起因,真相还是不同流传版本,闫康都了如指掌,天知道他在各种传闻揭秘类的科普读物中扑进去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这个人对于感兴趣的课题,向来是不惜代价去去刨根问底的,而这,也是他被称之为“博士”的原因。

“《狱门军》的创作过程,倒真是有些蹊跷。”闫康接着说,“它不是原创电视剧,但是剧情,可以肯定是虚构的。”

“不是原创?那它的故事是从哪里来的?”杨榆问。

“这个故事原始的流出渠道已经不可考了,不过《狱门军》肯定不是最早故事的版本,你们还记不记得,在80年代末,市面上流行过一个街机游戏叫《地狱之门》?”

注[1]:1963年5月英国国防大臣约翰-普罗弗莫被踢爆与苏联前海军上尉伊凡诺夫共用情妇,普罗弗莫与次月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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