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故事丨一场葬礼

摘要:黑色窟窿一般,蚀着他们。我向另一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说:“你好,我是郑X的儿子,我母亲因为有事,来不了了,所以由我代他参加追悼会的。”

第一部分

今年的春天来得很晚,路面的积雪早已化尽,余留下一滩滩死水,浑浊着步行道。黑色窟窿一般,㓎蚀着他们。其间,黑雾环伺而颗粒满布,所有人明白,是他们,吃掉了春天。

我的厚胶底鞋本不是三四月应该出现的装束,它与头顶的绿骨朵丝毫不搭。而巧的是,它尽然出奇地印在这死水之上。不用费劲,一股水流便倾斜在红色的宣传栏顺便污染上街道办事处的泥人张女士手下那一张泥泞的面孔。

对此我大感抱歉。但我还是回到了这里。

我照例在扭开我家干涩的钥匙孔之前,抽开早已褪色的晨报箱,看看有没有新的工作。出人意料的是,我摸出了一份写于三个月前的信。信里除了一页老旧的日记纸之外还有3000块。而这张平平无奇的老旧的日记纸上也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请帮我找到我的丈夫。”

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从我那些不靠谱的朋友口中得知我的地址,殊不知现已是21世纪,手机通话都略显落伍,各色花样的社交软件能更方便的寻找到我,向我咨询业务,了解我的规矩。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我究竟如何收费。

显然这3000块并不够。在这种充满着各式潜在复杂危险的案子中,我一般都会多要一些,好来处理我受到的精神损失费或者意外伤害费以及一些交通费。

我本想连钱带信一起寄还给这位不知名的“阔”太太,因此不得不仔细检查信封时发现。这是一封没有写下寄送地址的,邮政局根本不会接收的“不合格”的信。

在那一刻我感到一丝焦虑,或许这个人正在我家宅的某处躲藏或者在我正站立的楼梯间下或上方正默默的注视着我的反应。对此我感到汗毛倒立。

我拔下门上的钥匙,将信塞回上衣口袋的同时迅速环视四周确定除我以外再无他人时,快步下了楼梯,走出了小区。

我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停留,买一包雪莲,走向这家店的后门,靠在店门口佯装在等朋友似地抽一根烟,透过弥漫的烟雾,观察着住宅楼附近的一举一动。从这个超市的后门可以看到大半个小区的景色,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我的眼睛。如果他没有现身,只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个他早已走了。第二个,他是这个小区的住户,他当然了解这家超市有后门这一档事,就没有在我家附近停留。所以我暂时获得了安全,我用脚碾灭这根烟,缓慢的回了家。

我窝在家里咖啡色的布面沙发中,把玩着这份奇特的信,正思虑着写这封信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时。我的手机唱着他这个品牌独有来电铃声,提示着我还有人需要我的关注。

我的母亲来了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啊?”

“我已经回武汉了,怎么了?”

“这么快啊”

“不算太快吧,开车开回来的”

“哎呀为什么非要开车啊,多麻烦,明明有高铁、飞机,你最近很缺钱吗?你要是手头紧张,妈可以给你给些,别什么事都憋着不说”

“没有,我有钱,这个你不用操心,不过你突然打电话过来要干什么啊?”

“哎呀,就是你那个今年和我一起过年的钱阿姨,你应该叫什么来着,她是你奶奶的妹妹的女儿的姑姑,那你应该叫她...”

我听到这里,立刻打断了她。

“就叫钱阿姨吧,别算了,太麻烦”

“唉,就是你钱阿姨,她的老公走了,开大车的,出了车祸,在办葬礼,咱们家人也得出面啊,我和她啊从小就是特别好的朋友,要不是政治运动啊,也不会落得这么惨,他爸爸被带着高帽子到处游行,他妈妈更惨,天天被院里的人骂,就让你老公走也走不了,唉,想想真的怪可怜。你爸爸因为公司财务上出了岔子去外地出差,她又给我委托了官司,忙的不可开交。你舅舅也说去不了,人家去湖北玩去了,他倒撇得干净,说他去算什么,我没心思同他吵架,所以实在没办法,就只好看看能不能指望指望你,去出个面?”

“那我去了怎么说?”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说明白你是咱们家的孩子,听说叔叔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其实人家也不会让你帮什么忙,露个面就好了。”

“那具体在哪啊?”

“就在武汉!所以我刚刚听说你回武汉了,就赶紧把这事给你讲了,你就去一下,妈这实在没办法”

“好吧,你一会吧地址短信发给我,我去扎一头吧”

“行!谢谢妈的好儿子,一会发给你啊”

“好,你多注意身体!”

“行,有事妈再联系你”

“好。”

我挂掉电话,长吁口气,确认好发过来的地址。自言自语道“不是很远嘛”后。把信连钱仍在桌子是上,回窝沙发里,长长睡去。

第二部分

我按照我母亲说的,驱车去了这位远方亲戚老公的葬礼。我到时已经开始准备追悼仪式。我向另一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说:“你好,我是郑X的儿子,我母亲因为有事,来不了了,所以由我代他参加追悼会的。”

中年男人挪动他细微眼扩中细小的黑眼球,似是上下打量着我,道:“啊,我以为郑X不来了呢,这么多年不见,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先把这个带上,等一会再去上个香,马上就开始了。”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白花,边别再衣服上边过谢后,便等在一边。

仪式开始时我站在靠后的位置,这场仪式让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往事,我尽量让我自己不再回忆起它而低下头,默默看着渗人的地砖,任凭耳朵接收周身发出的哭泣,呢喃。

当司仪说道“最后瞻仰遗容”的语句时,这些呢喃,哭泣变得剧烈起来,将整个不大不小的大厅渲染成悲伤的色彩时,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记忆和现实的感情相互交织,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扩中缓缓滑出,任凭其在面部蛇形,嘴巴紧紧抿住,不断颤抖,我晓得我也陷入了悲伤。

仪式已经结束。棺材随即关闭,这将预示着生人与亡人真的就要分离。所有的人都走向他,似是为他送行,都说着叫他安心的话,我再也忍不住了,随着他们嚎啕大哭起来。在这一刻,我与这位逝者,跨越了没有共同经验的阻隔而将感情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真的就像一位失去了一位至亲那样,嚎啕大哭。

我泪眼婆娑的望着这场仪式的闭幕,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头,看见是刚刚的中年男人。他递给我一张纸巾,自己吸溜几下鼻子,道:“啊,把眼泪擦擦吧,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我说接过纸巾说:“什么事呢?”

“说出来挺不好意思,我是钱X的哥哥,本来应该是我一会送她回家的,但是你妈刚刚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她那一趟,所以有些腾不开时间了,你妈刚刚给我说好让你来送一下你钱阿姨,你看行不行?一会你妈就会给你来电话的,我这么早给你讲是因为我实在来不及了,一会就赶不上去你妈那里的高铁,实在麻烦你了,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啊!”

“好的好的,您慢走啊。”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套话打的不知所措。我下意识地点开手机,发现我的母亲发来短信“我叫你钱叔叔过来处理一些事情,你就送一下你钱阿姨。”

这短短的一句话倒是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我本想回复问问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可转念一想,既然他和钱叔叔都不愿意明说,我又何苦再问呢?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按掉手机的待机键,把它塞入口袋,正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对我说:“你是郑X的儿子吧?”

我急忙回头,看见一个跛脚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

“对,您是钱阿姨吧?”我问道。

“对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还叫你送我回去,要不是我没有摔那一跤,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道。

“没事没事,我的车就在那边,您跟我来吧。”

她点点头,边跟着我便说:“我和你妈从小就一块长大,要不是我家里但是因为政治问题被打倒,你妈家里害怕被牵连,连夜就搬出了村子,我俩现在可能都在一起工作呢。其实出了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我认为都是命,没有谁对谁错,就算是找出了当时是谁故意陷害我家的,我估计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我没想到我妈与这位钱阿姨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怪不得她非得出面这场追悼会,说“是啊,这些事都让他们过去吧,不过原来您和我妈从小就是朋友啊。”

“对啊,你是私家侦探吧?我之前听你妈给我讲了!”

我见她已经走到车边,便帮她拉开车门,扶她上车后,我转了一圈,才做到驾驶位上。

我转动钥匙,发动这辆老旧的雪福来,将车开出了殡仪馆的院子。

“我家在就XXX路XX小区5栋602,不远的。哎呀,侦探是个好职业啊,不像你孙叔叔天天开大车,早出晚归,没日没夜地跑车那么辛苦,你妈妈有福气啊。”上车后他继续试图向我搭话,道。

“对,没有那么多限制,比较轻松。”我回答。

“嘿嘿,XX的儿子也有出息了!真好啊!”

“没有没有不算什么出息。顺便问一下,您这腿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挺严重的”

“这腿啊,是我听见你孙叔叔,他的工友给我打电话来,告诉我他出车祸去世的消息后,着急出门,穿衣服没穿好,一下子摔伤的。当时摔得可疼了,几乎站不起来,幸亏对门老周跑出来,敲我家门,把我开车开车送到车场,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唉...”

“这样啊,您节哀顺变吧,这两天就多休息休息,您也别嫌我刚刚多嘴,就当做这一行的职业病吧,我没想到,我妈居然给您讲我是干侦探的。”

“那有什么不能讲的,年前我就和你妈联络上了。我之后不是还让你叔叔过年去了你家里了嘛,他说还要给你发红包呢......”说道这里,她的声音慢慢变小,开始呜咽起来。

“您别太难过了,您要哭坏了身体,叔叔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您的”

“嗯...”她继续抽泣边翻她的皮包,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又从本子的夹页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我的后排座位上,说“这是之前和你妈借钱的欠条,我本来打算他今天来给她的,没想到他没来成,你就帮我给她吧。”

我听到她这么说,便将眼睛瞥向后视镜,瞧见那是一本绿皮子,上方印着“日记本”字样的本子,样式适逢老旧,那是60/70年代才会有的东西。

我问道:“这个本子好旧啊,现在很少见了”

“是啊,这是我妈的东西,不过后来给你孙叔叔用了,用的时间还蛮长的,挺结实的,那会的东西质量就是好啊。”她看着她手上的本子出神。

我不时看向后视镜中的她,问:“是啊,前两天我还在双月小区的3号楼402的报箱里收到了一封也是用这种纸写的信。”说罢,又望向后视镜中她那张因失去男人而悲伤的脸。我将目光聚焦在她哭肿的眼睛上,渴求她能露出一些不寻常的表情。

是的,我已经开始怀疑她了,我认为是她放进了那封,无法寄出的信。

“啊?这个年代还有人用这种纸写信啊,现在纸张有不匮乏,用这样的反而不太礼貌。”她微笑着看着我的后脑,一顿,道。

“我妈也是,走前非得给他留这么个本子,你叔叔倒也不嫌弃,一直拿这个本子记账,也写些日记什么的,我看着它啊,就像是看着他,这些字迹是那么清晰,就像是他还活着。”

“那这个本子一定对您来说很重要啊,那不知道我能不能一会看...”

“啊,就在前面,左拐然后直直开进去,就到了。”她突然大声说,打断了我的话。我心里略有一丝吃惊,她为什么要在这时打断我的话呢?但也没有接着重复。

我将车子停在楼下,因为楼层较高,我须得将她扶着送上六楼而无电梯的让人心情十分不爽的高楼。

说也奇怪,这栋老旧的楼房里,所有的对联,都是用毛笔写就的,好似这一栋楼里的人都是书法爱好者似的。正想着,钱XX突然说:“你一定很奇怪吧,这栋楼里所有的春联都是毛笔字写的。”

“对啊,我刚刚还在想,是不是居委会搞送温暖活动,组织小区里爱好毛笔字的大爷们专门写的。”

“不愧是职业侦探啊,差不多,这栋楼的对联还就是数你孙叔叔和周叔叔写最多,这个活动从前年就开始了,不过还是人家老周写的最好,你孙叔叔就是跟着老周照葫芦画瓢,胡涂乱抹几笔而已,前几天还吵着闹着要学写牌匾,我说咱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写牌匾干什么。唉,真好啊,那时候家里面热热闹闹的,有人气儿,可他现在一走,家里面连个陪我的人都没有...唉...”说道这里,她便头默不作声了。

“没关系的钱阿姨,等我妈这阵忙完了,我就和他来您这里坐坐,叙叙旧情,到时候我们再出去吃个饭,到哪玩玩。”

“好..好...啊。”她略带哭腔地望着我,就好似我是他的亲儿子。

在她找钥匙欲图打开他家的大门时,我望见这大门上的春联,很有意思。“大千世界多财富,皇天三界可给予。横批:招财进宝。”

我还是头次一见到这样的奇特的春联。我便问钱阿姨:“咱家的春联每年都由孙叔亲自写啊?”

“对啊,他每年都闲不住,要去到隔壁,喏,”他用手指了一下我的身后,说道,“喏,这就是老周家,他啊,每年过年前都要去他家讨论写什么,怎么写才好,这两人我看就像亲兄弟一样,分不开似的。”说罢,打开了门。

“行吧,那钱阿姨我就先走了,您有什么事给我打打电话,您有我的电话吧?”

“没事没事,不过你能不能最后帮个忙,”她说着便把台子上的帽子和手套放到了我手上,“我这会腿实在是不舒服,这是老周好几天前落在我这的,我一直没时间给她,你帮我送还给他吧,真的太谢谢了这一天,真的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情。”我嘴上一边应付,一边心中暗想,“她又暴露出那个老旧的日记本,打断我的问话,还没有我的电话号码,但是她却说知道我的地址,这不就是在暗示我给出那封信的人就是她吗?而她现在又想要我去对门家,是不是想要暗示我些什么呢?他为什么不请自说出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边想着,边用手轻轻扣响,这位“老周”家的大门。

嘎吱。

“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您就是周叔吧,我是钱姨的侄子,她不是摔了一跤嘛,腿脚不方便,这不,您落在他家的帽子手套,给您送来。”

“哦哦,小钱的侄子啊,快进来,喝点水吧”

“不了,不了,我这就准备走了。”

“不要紧的,进来坐坐。”说着就把我往家里引,“我想你也是刚刚把小钱从殡仪馆送回来吧?”

“对对,刚刚回来。”我笑着对付着这位周叔的客套话,一抬头,忽然发现他家的客厅背后,正裱着一幅字 “ 青天上 可骑鲸”,下落款赠赵奶奶。

他好像发现我正注视着这幅字,就说:“这是我爸写的,他走前还念念不忘念叨这幅字,我想儿女就应该尽些孝心,就把这幅字裱起来了”

“老先生走了啊?唉...”

“唉...走了,走了,以前当兵的,身体可硬朗了,也经历了战争,文革那么多事,可是还是走了啊...”

“您也节哀啊。”

“没事没事,他也没有痛苦,就是在睡眠中长眠了,走得很安详。而我现在好多了,其实没几天,就在老孙后脚,唉...”

“唉,子欲养而亲不待啊,听说是您吧钱姨送到出事的地方的啊。”

“是啊,人家有困难就要帮一把,何况老孙和我是朋友,有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能帮帮就帮帮吧。”

“这外面的对联,都是您写的吧?”

“没有没有,我和老孙都写了一部分,不是居委会搞什么中年书法兴趣小组,就前两年的事。那组里面我是组长,老孙又恰好是邻居,他就和我学了,就这么一直学了这么些年。”他望着面前的白墙出神,我便没再打扰他,喝掉他先前递给我的不那么好的铁观音,将东西送还给他手里,与他道别,便下了楼,开车,回到了我的居所。

第三部分

我将以上信息写给我远在新疆的朋友,王先生。我十分钦佩他出人的头脑,他是我见过最博学多才的人,也是我见过推理小说阅读最多的人。我想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也许他,能够抽丝剥茧,为我寻找答案。同时我也写下了我的猜想。

是这位钱女士,给我寄的信件,他对她老公的死感到疑惑。想要我调查是否与隔壁的周先生,是否有联系,我觉得他怀疑她老公,死于一场谋杀。

在一个没有春天而夏至未至的下午我穿着勾勒出我肚子曲线的短袖,来到邮局,将信寄了出去。

第四部分

我收到了来自新疆的回信,信件是放在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夹页里,这让我感到不快,也许他是希望我多读读小说,好让我动动我锈蚀的脑袋瓜而刻意寄来了这本书。这也就表明,他有和我不同的想法。

全文如下:

我亲爱的黑斯廷斯 这件事已经非常明了了,一点也不复杂,而之所以你看不出来这件事的真相,也许在于缺乏那么一点点的,文学常识。我给你提个醒,从右往左!你明白了吗?而整件事情真正的主谋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去世了的孙先生自己。 好了,那就让我来揭示出这件事的原委吧。 首先是你刚刚回到武汉所收到的3000块钱,3000换成中文是写作:三千,这是现代的读法,自然是从左往右读,而旧社会怎么读呢?自然是翻过来:千三,是从右往左读的。那么你再看看你给我叙述的你觉得写作怪异的对联是怎么写的?“大千世界多财富,皇天三界可给予”!期间就有“千”“三”两个字,这并不是偶然,这副对联你的钱阿姨已经告诉过你,她的老公喜欢写毛笔字,这副对联自然就是他写的,并且贴在门口的。 所以这自然是留给你的提示,而你再想想,什么东西是就算留到现代都要从右往左读的呢?那自然是牌匾了,而你钱阿姨之前也说过,他一直学不好写牌匾,是由对门周先生教他写的。那么我们不妨进一步想想,周叔叔为什么会写毛笔字?为什么会写牌匾?你自己去过人家家里,你也是亲口问出来这个答案的,那就是这位周先生的父亲会写毛笔字,那么牌匾更是不在话下,这是有家学渊源的,而且这位周老先生还写过你看见的那副字“青天上,可骑鲸”署名是送给“赵奶奶”。那么这位赵奶奶就不是别人,正是你这位钱阿姨的奶奶。 你要问我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是因为这位周老先生曾经是红卫兵,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他可能整死了你这位钱阿姨的爷爷,事后感觉做了错事,心里十分煎熬,便写了这幅字,想要向他表示歉意和悔过,而恰恰是这份罪恶使他没有送出去,且用典十分生僻,家里面一般人都猜不到到底这六个字什么意思,其实就是哀悼的意思。而且,孙先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因为那个日记本是钱女士的奶奶的,我大胆推测,是钱女士的奶奶在过世之前,用这本日记上的纸写下“请找到我的丈夫”这句话后便一命呜呼了。 你想想,要是写给自己的女儿,是不会用“丈夫”这种词汇的,一般都是“爷爷”或者姓名。之所以委托给他的女婿也许是他做事更为周密吧,总之接受了委托的孙先生估计经过调查接近了周先生,并在他家成功发现那副书法,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方面准备起诉,一方面继续收集证据。恰好周老爷子过世,他更加着急了,于是他就想到了身为侦探的你,因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想隐瞒他的老婆,所以我认为他是知道你武汉的地址,将赵奶奶的请求信放进了你的信箱里,又放入了3000元当做费用与线索,将整件事托付给了你。但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虽然孙先生的老婆通过他在她老公的日记里看见要起诉的事,但并不知道他要起诉谁,而且周老先生已经过世了,这桩案子也就没有必要成立了。还有啊,你也别怀疑孙先生出车祸是不是周先生谋杀的,我认为不是,周先生一家是亲自开车送钱女士去的车场,他没有作案时间,而且应为这件事就杀人灭口,我认为不太可能。 以上就是我的判断。 致 我亲爱的黑斯廷斯

阅毕,我不晓得接下来我该如何处理这件让我头昏脑涨的事件,委托人死了,控告的对象也死了,而我的母亲和钱家人正在做无用功。我瘫坐在我的柔软的沙发上,用中指、食指,用力的捏着我的睛明穴,我打赌在我有限的上学经理中,我从未如此认真的做过眼保健操,而他现在却足以缓解我的疲劳,我很谢谢它。

我将这封信拍了照,发在我母亲的微信上。

并给她打去了电话。

“喂,妈,别折腾了,你看看微信吧,真相都在那上面了。”

说罢,挂掉电话,关掉手机,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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