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店的黑历史(3):永久中立国的泣血黄金

摘要:写《舌尖上的战场》的时候,我们已不止一次对雀巢进行点名。然而这并不是雀巢诚心悔过的主动善意之举,而是长达数十年来无数受害者家属来回奔走所争取的结果。

作者: 李某正在潜逃

来源: 战甲网

接上一篇: 时尚通敌巨头LV、Dior和CHANNEL的二战故事

那些年,他们全是血汗工厂

写《舌尖上的战场》的时候,我们已不止一次对雀巢™进行点名。

虽说一家中立国食企同时赚轴心国及同盟国的钱算不上啥违背良心的事(想想西线双方在休整时都拿出雀巢咖啡的画面还是蛮好玩的),雀巢也一直顺风顺水过着日子。不过在2000年,雀巢忽然宣布捐款250万瑞士法郎,用于抚恤纳粹种族灭绝暴行的幸存者及后人。

然而这并不是雀巢诚心悔过的主动善意之举,而是长达数十年来无数受害者家属来回奔走所争取的结果。

早在二战刚爆发的时候,雀巢公司就已拿下国防军的乳制品、咖啡产品和可可制品订单。为了获得更进一步的生意,雀巢不仅把办事处和营销点开遍纳粹铁蹄下的各占领区,其位于德国及奥地利的厂房还不惜使用从欧洲各地掠夺回来的强制劳工。

在一边,雀巢公司向同盟国民众宣传自己的产品怎么为反法西斯战争立下功劳;而另一边,剥夺了人身自由的被占领国百姓在雀巢工厂内进行超负荷劳动,没有最基本的安全及医疗保障,饥饿与斑疹伤寒无时无刻折磨着他们。

雀巢绝非唯一一家希望大家遗忘其战时阴暗面的瑞士企业。1996年,负责调查瑞士战时与纳粹合作项目的伯杰尔委员会(Bergier Commission)成立,经其2002年生成的公开报告中,无数知名瑞士品牌的劣迹纷纷暴露于天下。其中有:

诺华制药(Novartis) ,其前身为Ciba与Sandoz两大化工企业,均在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迅速架空其柏林分公司的犹太裔成员及开除犹太裔员工,其中Ciba把分公司的地区负责人换成一名具“雅利安外观”的德国人。

待法国投降后,两家公司都派人去波兰开厂为纳粹生产染料、药物及其它化工制品,也同样存在使用强制劳工的情况(包括61名盟军战俘、150名西欧籍劳工,其中33名法国籍或荷兰籍人员的身份已被确认,至于东欧人更是不计其数)。纳粹德国化工部长Claus Ungewitter更是与Ciba总裁J.R.Geigy保持着密切接触和金钱来往。

苏尔寿公司(Sulzer) ,主要从事机械制造。该公司的高层在二战前夕就公开表达过纳粹主义同情倾向,后来又因政治和收益上的考虑将德国分部的厂房全部转让给纳粹。在1941年美国也宣布参战之际,同盟国立刻将苏尔寿公司列入黑名单中,只因后者坚持向德国出售航海用柴油机,甚至在收到官方正式警告后仍拒绝妥协。

IWC万国表 ,又一家四处逢源发财的公司,除了做英国皇家空军生意外也替德军轰炸机部队及U艇编队制造军用时计。

其它公司包括 瑞士铝业(AIAG) 、 布朗-博韦利机械制造(如今叫ABB) 、 美极(Maggi) ——没错就是那个造酱油和鸡精的那个美极,大家是不是还以为它是我国港台企业?

还有很多很多如今已经倒闭、改名或被英美收购的瑞士公司(主要为纺织或日化产企)。

上述公司要么直接为纳粹生产战争所需的物资,要么就是也有奴役强制劳工的记录,到最后连伯杰尔委员会也拿不出准确的劳工数字——瑞士官方在战后给的保守估计为11000人,而通过瑞士咨询(swissinfo.co)的调查,单纯1943年的瑞士各企业所登记在册“外籍劳工”,里面三分之一很可能就是纳粹集中营的关押者。

也许,我们还是先看看瑞士的中立外皮下到底是个什么内涵吧——

瑞士的对德立场

二战还没打响,德国就已经是瑞士的最大贸易伙伴:对方可是一个缺乏原材料的工业化国家,经历过上次战争的损失和经济大萧条的折腾;自己同样是一个缺乏原材料的工业化国家,但至少已有数百年之久的和平。

当战争爆发后,瑞士官方也曾担心过纳粹的入侵,不得不进行全国动员并继续保持贸易出口。换言之,不管是打仗还是合作都先做好两手准备。

希特勒本人并不乐见瑞士的存在。“ 他们是长在欧洲脸颊上的脓包 ”,元首曾如此形容瑞士人。

考虑到收益和损失的不成正比——瑞士的“国家堡垒”政策和军事化程度并不容小觑,再加上眼下有更加明显的敌人存在(比如说:苏联),即使纳粹想对瑞士发兵也得等到将来一切威胁已消除为前提。于是乎从1939年到1945年间,瑞士得以保持中立,哪怕四面八方全是陷入战火的国家。

保留瑞士存在的好处还是明显的:瑞士提供了其境内的宝贵铁路段落,让德国和意大利的资源来往得以维持,整个战争期间交流的货物总吨位比战前多出250万吨。万一战火波及到境内,瑞军便会马上把这些铁路、桥梁、交流道全部炸毁,用切断德意连接的方式以示中立。同时,瑞士政府也明确了哪些物资可以过境,哪些则不行——比如说运兵列车和军用物资不得通行。但是如何界定“军用物资”,事实上存在着很大的操作空间。

如今的瑞士曾多次强调其在二战年间容纳战争难民的义举,只不过他们从不主动说出这个故事的另一面——

瑞士的确建立了容纳共计20万难民的多个营地(其中犹太人约两万),但并不考虑这些人日后的生计和身份甄别后的生活问题。尤其是当发现境内的犹太人社区一旦收容外来同胞,则立刻上门向社区代表征收人头税。

这还不是最引起争议的一处——单在1942年,瑞士官方当年就否决了三万多名犹太人的难民申请,任由他们重新落入纳粹的魔掌。

从客观上讲,瑞士的确土地少、容积有限(另一边的美国整个战争下来只接纳了25万犹太人,而当今历史学家估计这个数字还不到美国可容纳能力的二十分之一),加上不想冒惹怒希特勒的险。

问题是……假如真的只是遣返就行了,何苦时任瑞士警务总监Heinrich Rothmund还下令给遣返者的护照上盖上红色的“J(犹太人)”字印记?这使得本已难逃魔爪的犹太人更容易被纳粹甄别出来,十死无生。

说了那么多,我们也知道瑞士的各企业到底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跟纳粹合作了:对德贸易不止是被允许和鼓励的,就连使用集中营关押者和强制劳工也是公开的秘密。这既保证了瑞士对德国而言存在的必要性,也对其自身的“收益”有附加好处。

手表、加工宝石(用于轰炸机的瞄具)、机电设备、机械零件、奶制品、罐装食物、衣物、皮革件、钨矿、燃油……但凡是盟军所奋力阻止德国继续获得的物资,瑞士均乐意提供(当然,前提是德国手中有钱)。

作为回馈,德国则向瑞士出口了10276000吨煤,还供应了后者41%的电力所需。不愧是中立国,公平交易钱货两讫。不过说到钱,瑞士的真正黑点并非诸多一夜变成血汗工厂的企业,反倒是该国引以为傲的银行体系——

希特勒的沉默伙伴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瑞士的银行,那必须是“毁誉参半”。该国的银行体系有着世界上最严格的保密措施,绝不对外公开任何账户的所属者身份,甚至乎很多账户不需要姓名登记而采用序列号识别。

也因此,二战期间的交战双方高度重视瑞士的银行和金库。同盟国也好,纳粹德国也好,都乐意把黄金储备转移到苏黎世,无数担心财产全毁于战火的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一律选择在瑞士保存全副身家。

随着战争开始,第三帝国的货币霎时间在多国失去交易价值。要继续保证原材料和必要物资的采购,就需要通过葡萄牙、梵蒂冈、土耳其、瑞士等中立国兑换可流通货币。那可是布雷顿森林体系仍未出现的年代,没有其它货币比瑞士法郎具有更广的通用范围,于是乎纳粹把目光放到了瑞士国家银行的身上——它同时是欧洲最大的黄金分销中心。

从比利时、荷兰、捷克斯洛伐克、奥地利等被占领国国库中搬空的黄金被运往苏黎世,一并还有抢夺自普通百姓的珠宝、首饰、艺术品、银器、贵金属,乃至集中营死难者口中拔出的金牙。

即使瑞士的公民对他们国家存在着这种与纳粹的勾当一无所知,可当时的商人、银行家乃至政府官员则是或多或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披着中立外皮的瑞士一边把逃亡至边境的犹太难民驱赶走,却又在另一边囤积起无数沾染鲜血的财物,替纳粹把赃物套现成货币,最后又变成轰炸城市的航弹、击沉船只的鱼雷、夺人性命的枪械、把无辜平民运往集中营的车厢……

单纯说瑞士国家银行,整个战争期间共收到4.4亿美元等值的黄金(换成今天的购买力等于80亿美元),据估计其3.16亿(放在今天约等于58亿)为“Raubgold”,即“抢夺而得的黄金”。

到底同盟国对此知不知情?知情,而且战争一结束就发表劝令瑞士退还纳粹赃物的声明。

那么瑞士是什么态度?一开始咬定自己所收的全是“正正当当的金融交易”。

1946年5月,迫于压力的瑞士在18个同盟国代表的督导下签订《华盛顿协议》,随后向多个曾受纳粹占领的国家退还约6000万美元的财物。

1962年,瑞士出台了强制银行定期检查不活动账户的法例,名义上可以让纳粹暴行的幸存者有机会拿回自己家属的财产,可结果只有区区总值150万美元的财物归还原主。

1996年,随着在世的幸存者变得越来越少,世界犹太人大会(WJC)敦促下的独立调查机构(伯杰尔委员会)成立。这个机构的目的是调查清楚战争期间瑞士官方与纳粹德国所进行过的勾当,以及瑞士各银行所藏纳的不义之财总数,尤其是那些把身家存在瑞士后不幸遇害的受害者遗产。

报告的完整版最终于2002年生成,调查过程中不少瑞士知名企业被曝光,很多企业只得选择向在世幸存者赔偿或向红十字捐款来淡化指责,瑞士银行界则共同筹集12.5亿美元以抚恤多年来控诉他们未果的幸存者。

对伯杰尔报告感 兴趣的同学可以在这里下载

《伯杰尔报告》的原文可以在网上搜到,可惜即使是他们连续几年的不停调查,也未能完全揭开瑞士在过去与纳粹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全貌。

是的,我们至今仍无法清楚到底纳粹通过瑞士转移了多少财富、还有多少被害者的遗产堆积在苏黎世某个金库里的角落、又或者是有多少纳粹党员的后人还继续利用着这些不记名账户获益。

1995年,美国记者Isabel Vincent访问了一名长期追诉瑞士银行未果的幸存者Renie Lang,后者表示她永远忘不了五十多年前的某天:当时她16岁,纳粹已吞并奥地利,维也纳每天都有被打死的犹太人横尸街头。

“...wenn mir etwas zustößt( 要是轮到我出事了 )”Renie的祖母叮嘱道,“mein Geld ist in einer Schweizer Bank( 我的存款在瑞士银行里 ).”

祖母后来死在集中营,而经历九死一生的Renie却始终没能拿回属于自己家族的财物。记者Vincent之后写出《瑞士银行——希特勒的沉默伙伴》一书,世人哗然,尤其是瑞士国内的很多读者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故事竟是真实的。

第三帝国早已在红旗插上国会大厦的那刻化为尘土,而“世世代代的千年帝国”这种痴人梦呓更是已经成为欧洲历史的疯狂笑话。但这段时期造成对整个大陆的影响,还有那些交战方中立方直接或间接所犯下的种种罪恶,并不会就此消失。

下一期,我们说说IBM如何成为纳粹种族灭绝暴行的直接帮凶。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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